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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震墨西哥的上海移民叶真理
2022-05-21 16:03:09
王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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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出身中国上海的男人,移民到墨西哥之后,不仅与政府高官打得火热,还与多个贩毒集团展开合作,最后还凭一已之边挑起墨西哥与美国舆论长达十年的口水战争。他是不是毒贩,有没有贩毒,至今在法律界仍有争议,但可以肯定世界毒品生产的格局因他而发生了重大改变。例如墨西哥大毒枭「矮子」古斯曼在他的助力下实现了毒品产业升级,而我国 2007 年起草并通过的《禁毒法》中的易制毒化学品相关条款也跟其有很大关系。他叫叶真理,一个文质彬彬、低调而神秘的墨西哥华人。下面两张照片,经常被一些西方媒体或国内自媒体,用来描述历史大人物们如何穷奢极欲,如何家财万贯,例如萨达姆及其家人、卡扎菲、普京,以及大毒枭埃斯科巴、古斯曼等等。需要说明的是,这两张照片里的钱全部货真价实,总价值 2.07 亿美金,全部是面额 100 元的美金。但它们的主人并非上述历史大人物,而是一位出生于中国上海的墨西哥华人——叶真理。这笔巨款,按照叶真理的说辞,大部分他只是负责保管而已。而墨西哥媒体分析,这笔上亿美金的巨款应该是属于「矮子」古斯曼这个级别的大毒枭,或是墨西哥腐败高官,因为只有他们才有能力「请」叶真理保管。总之,不管这笔钱属于谁,但可以肯定是见不得光的脏款,而叶真理绝非什么守法公民,那么作为一个在中国上海出生的男人,又是怎么会跑到墨西哥兴风作浪,与大毒枭、腐败高官沆瀣一气,这就需要从他的经历讲起。从上海人到墨西哥人1963 年 1 月 31 日,叶真理出生于中国上海一户普通人家,并非一些小道消息宣称的高干子弟。他的青春时期正处于中国最动荡的年代,因此没读多少书,很早就参加了工作。从叶真理后续的事迹来看,他是一个不甘心过平凡日子的人,因此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中国宣布改革开放之后,他就在上海华东政法学院(如今的华东政法大学)报读夜校,决定用知识改变命运。那个年代,出国留学热潮已经在中国盛行,叶真理也深受影响,为此他在夜校积极学习英语,希望有朝一日能实现梦想。当时没有互联网,也没有新东方,叶真理学习英语的一个重要方式就是与国际笔友写信交流。据知情人士的说法,叶真理至少交了三个女笔友,分别来自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韩国的汉城(现在的首尔)、墨西哥的墨西哥城,为了不浪费邮费,他每次都把信写得很长,在这个过程中还翻烂了一本厚厚的汉英词典。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凭借着华东政法学院的文凭,叶真理跳槽到了一家知名药企。1990 年,27 岁的叶真理被公司外派到墨西哥拓展业务,为了业绩,他经常带着一大堆名片,逢人就发,拼命推销自己。没过多久,叶真理就结婚了,新娘是一位热情奔放的华裔墨西哥姑娘,为接下来的移民打下基础。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叶真理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物,从不浪费任何一个能帮助自己的机会。结婚之后,在夫人的影响下,叶真理信仰了耶稣,嘴上时不时地说「主啊、主啊!」从那时起,他随身一定会带着《圣经》,在中国他翻看英文版,在墨西哥他翻看中文版。成家后的叶真理觉得帮别人打工没有前途,决定离开中国药企,做点小生意,他先后做过外贸服装、倒卖各种小商品、打口磁带与打口光盘等,用当时时髦的话来说是从事「国际贸易」。叶真理的「国际贸易」最初做得并不顺利,货品动不动就被海关没收,但在折腾的过程中,他对中、墨、美三国的报关手续,以及各种规章制度、流程了如指掌,这为后来他与墨西哥毒枭合伙埋下伏笔。1996 年,墨西哥加入了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但此时的中国仍没有加入 WTO,而美国又只给了中国一个最惠国待遇,为了规避三国之间的贸易风险,叶真理从 1997 年起,陆续注册了一系列公司。在叶真理注册的众多公司里,名字最霸气的是墨西哥联合化学制药公司(Unimed Pharm Chem México),然而这有制药公司的实际场所却非常寒酸,好在能帮叶真理赚钱。这家寒酸的制药公司专门从美国、中国、日本、智利等国家进口成品药,然后运到墨西哥贩卖,主要利润来源是靠墨西哥政府颁发的资质证书,但受到下游药店的挤压,利润空间有限。叶真理之所以会开制药公司,跟自己之前的药企工作经历有关,算是回归本行。最初他进口的成品药有医用酒精、维生素 C、碘等,其中最大宗的是从中国进口的维生素 C。维生素 C 在当时是白菜价,很长一段时间,叶真理并没有赚到大钱,然而在美国诺贝尔奖得主莱纳斯·卡尔·鲍林的长期推荐下,维生素 C 于 1999 年在美国开始流行,价格自然水涨船高。简而言之,叶真理从中国进口的白菜价维生素 C 在墨西哥变成终端的产品后,转手就高价卖到美国,利润堪比贩毒。大发横财后的叶真理,用金钱开道,与墨西哥政府高官们搭上关系。2002 年,叶真理正式加入墨西哥国籍,由于其华人身份极具代表性,在赋予他墨西哥公民身份之时,包括总统在内的墨西哥政府高层官员都亲自到场。可惜叶真理没能记住那几张脸,为之后说谎露馅留下隐患。值得一提的是,大毒枭「矮子」古斯曼领导的锡那罗亚贩毒集团旗下的制毒工厂内冰毒,丧尸药(甲卡西酮)等苯丙胺类化学合成毒品出现井喷,也正是从 2002 年开始。其中原因,不言而喻。到 2004 年的时候,叶真理的生意越做越大,先后入股了 17 家墨西哥公司,其中 5 家拥有绝对控制权。他之所以入股这么多家公司,目的很简单,一是赚钱,二是规避风险。具体操作也不复杂,就是先利用拥有政府颁发的牌照与高配额的墨西哥联合化学制药公司大量进口原料药,然后转手给 5 家拥有绝对控制权公司,最后再分发给入股的其余十几家公司,做成终端产品对外销售。这样一通操作下来,进口的原料药在他手中都变成了价格不菲的终端产品,利润肥水没有外流。另外,有些敏感的原料药(麻黄碱)即使被用于非法用途,例如制作毒品,也难以追究叶真理的责任。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发财之后的叶真理,回国购置了很多地产,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上海市虹桥路西郊宾馆西侧,号称「沪上第一豪宅」——檀宫里的一栋豪华别墅,当时就已经价值上亿。突袭「安全屋」2006 年,墨西哥国民行动党的总统候选人费利佩·卡尔德龙以 0.58% 的微弱优势胜选,他是一个强硬的禁毒派,上任不久,就宣布会在全国发起声势浩大的禁毒战争,一时间,大街小巷的小毒贩们风声鹤唳。同年 12 月 11 日,卡尔德龙总统履行自己的承诺,正式发动墨西哥史上最大的禁毒战争。在其任职期内,37 名通缉的大毒枭中的 25 人被抓获或击毙,另外还逮捕了上万名大大小小毒贩,一时间全国监狱人满为患。禁毒战争爆发的第二年,即 2007 年 3 月 15 日,大批荷枪实弹的墨西哥执法人员闯入距离总统府不远的墨西哥城谢拉马德雷街 515 号,一栋中式园林式布局与装修的豪华独立别墅(下图)。墨西哥执法人员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得到情报,怀疑这里是大毒枭「矮子」古斯曼其中一处藏身点,但他们一番搜查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正准备撤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一名墨西哥执法人员在这栋别墅某个卧室的更衣室镜子后面找到一间密室,进入之后,呈现在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到处堆满百元美金,圆鼓鼓的皮箱,合不上门的柜子,隐蔽的墙壁里,目光所及都是现金。随后进来的墨西哥执法人员们眼睛都仿佛被闪光弹闪到,在极度震撼中竟然呆若木鸡,眩晕半天才回过神。最终在多名专业数钱人士,深夜加班加点数钱数到手抽筋,总算把密室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清点完毕,详情如下。2.07 亿美元;1 千 8 百万墨西哥比索;20 万欧元;11.3 万港币;11 块墨西哥金砖 ;不计其数的珠宝;28 辆豪华轿车;7 只配有消音器的手枪。这些钱是墨西哥 2006 年全年缉毒与反洗钱行动所缴获的脏款的五倍,那么这些钱的主人是谁?当时的墨西哥媒体并没有说,而是反反复复提及一个词——「安全屋」。「安全屋」一般是指警察为保护证人组设置的特殊房屋,四壁通常采用刚强度钢板,包含钢板层、阻燃层、隔热层和软包层,防弹防爆,坚不可摧。接受保护人士一般会被安排入住安全屋,直至出席法庭时方会现身。而墨西哥媒体之所以强调「安全屋」,是因为政府不可能安排执法人员搜索警察的「安全屋」,很明显这应该是贩毒集团仿造的「安全屋」。于是一时之间,所有的墨西哥民众都认为这笔钱应该是大毒枭「矮子」古斯曼的。在墨西哥民众看来,只有大毒枭「矮子」古斯曼才拥有这么多现金,也只有他的锡那罗亚贩毒集团才有能力建这样的「安全屋」,然而几个星期后,传来确切消息,这栋别墅的主人叫叶真理。墨西哥民众一阵错愕,虽然叶真理之前跟墨西哥政府高层官员关系很好,但绝大部分普通墨西哥人并没有听说过这个来自中国上海男人。然而此时,叶真理早已不知所终。很快,墨西哥总检察院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对叶真理发出「红色通缉令」,紧接着 180 个国家和地区的国际刑警分支机构都收到了叶真理的照片、个人资料和体貌特征。中国警方在收到国际刑警组织发来的协助调查请求后,立马前往上海檀宫,以及与叶真理的墨西哥联合化学制药公司有业务往来的中国公司进行细致的调查。然而,一番调查下来,中国警方发现叶真理确实有从一些中国厂家购买大量麻黄素(麻黄碱)运往墨西哥,但无一例外都是通过合法手续获得,即叶真理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相关法律。调查显示叶真理的各种批文,资质都符合法律要求,所有的麻黄素(麻黄碱)从厂家的生产到出厂,再到运输环节,存储环节,装载上船的每个环节都清清楚楚,且可以相互印证。值得一说的是,当时在中国的生产厂家大部分是采用化学工艺合成出麻黄碱,而非传统的通过麻黄(麻黄草)这种植物提炼得到麻黄碱。墨西哥的「银与铅」——要么合作,要么去死叶真理的「安全屋」曝光之后,墨西哥民众纷纷揣测其会往哪里逃窜,有人说叶真理跟「矮子」古斯曼一样,到处有专门藏身的隐秘的地点,手下还有一支数量不小的武装队伍。还有人说叶真理早就得到消息,提前跑回中国,或是东南亚某个地方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这些说法没有一个靠谱的,都是捕风捉影,一个比一个会编。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叶真理主动在美国高调亮相,专门为 2 亿多巨款的事接受媒体采访。他跟记者表示这笔巨款中的 1.5 亿美金并非自己所有,而是墨西哥国家行动党竞选总统的黑金,并暗示是毒贩进贡的。叶真理这番话像一颗重磅炸弹重重砸向墨西哥,顿时间引起全国上下的轰动。要知道在当时,在墨西哥民众心里,只有那个曾连续执政长达 71 年,如今的在野党——墨西哥革命制度党才跟贩毒集团勾搭严重。出身国家行动党的卡尔德龙总统,在墨西哥民众心中还是一个强硬的禁毒派,因为他在全国展开了声势浩大的禁毒战争,并严厉打击了贩毒集团的嚣张气焰。叶真理对记者所说的这些话,无疑是在暗示卡尔德龙表面强硬禁毒,暗地里却是跟贩毒集团沆瀣一气,而他主导的禁毒战争,实际是帮合作伙伴消灭竞争对手。在采访过程中,叶真理还绘声绘色描述起一些场景:「从 2006 年起,陆续有墨西哥政府高官,把一个个装满 500 万美元的帆布口袋送到他家里,要求其保管,来来回回折腾了十多次,才把钱全部送完。」面对这笔巨款,叶真理表示自己当时害怕极了,但墨西哥劳动部长阿拉尔孔对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这是墨西哥有名的「银或铅」(银子表示金钱,铅表示子弹)选择:即要么合作,要么去死。按照叶真理的说法,墨西哥劳动部长阿拉尔孔代表的就是当今的执政党——国家行动党,他如果想保命的话,就只能接受合作,帮政府高官们好好保管这笔巨额政治黑金。除此之外,叶真理还表示,国家行动党的一个官员,曾经让手下扛着 4 个便携式防空导弹的武器箱子过来,要求其保管,但被他坚定的拒绝了。如此离奇的说辞,让美国与墨西哥的吃瓜群众大开眼界。然而故事编得越离奇越有人信,相当多的美国人和墨西哥人认为叶真理讲的是实情,但当时的墨西哥总统卡尔德龙,以及其所属的国家行动党断然否决,并称叶真理是在造谣污蔑。接受采访不久后,2007 年 7 月 23 日,叶真理在马里兰州的一家华人餐馆内用餐时被美国警方逮捕,被控的罪名是——向美走私毒品罪。从事后传出的资料来看,叶真理神态轻松,非常配合美国警方,。同年 7 月 31 日,负责调查叶真理的 2 名墨西哥联邦探员莫名死掉了,身上有被殴打的伤痕与枪伤。大部分墨西哥民众认为是死于毒贩之手,也有人认为是当时的墨西哥政府杀人灭口。对于叶真理在美国的高调亮相,以及疑似「主动」求逮捕的行为,美国和墨西哥的民众纷纷表达了自己的看法,集中起来有如下几点。1、叶真理的钱都被充公了,心中有怨气,于是想恶心一下墨西哥政府,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2、叶真理发现美国喜欢收留持不同政见者,编个故事赌一把,说不定能获得政治庇护。3、墨西哥毒贩太残忍,他们给了叶真理钱,却拿不到货,必然会对其下死手。就算逃到美国也得不到安全保证,最安全的反而是美国司法当局的监控之下生活,于是叶真理才「主动」求逮捕。4、叶真理不论是在美国,还是墨西哥受审,都不会判死刑,但进哪边的监狱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所以他干脆赌一把,万一赌对了呢?叶真理没有向美国贩毒叶真理在美国被捕后,立马聘请纽约律师叶宁为自己辩护,而叶宁律师接手后第一件事就是致函墨西哥驻美大使馆,写到:「小心处理这个烫手的山芋,才符合各方的最佳利益。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当然,叶宁律师致函的主要目的其实是希望墨西哥驻美大使馆给他的当事人叶真理「特殊待遇」,但另一方面,他又表示将公开起诉如今的墨西哥执政党——国家行动党。另外,叶真理又在叶宁所在的律师所再次接受美国媒体的采访,记者注意到衣着整齐的他身边放着一本英文版的圣经。在整个过程中,叶真理除了讲述自己的生平经历,再一次把家中巨款的来龙去脉,以及与墨西哥高官的接触和「银和铅」的死亡威胁生动地描述了一遍。然而,不管叶真理描述如何离谱,作为逮捕方的美国必然要弄清楚三件事,才能决定下一步的操作。